AlphaFold 通过 AI 模型预测了超过 2 亿种蛋白质结构,将生物学研究效率提升数个数量级 | 图片来源:NobelPrize.org
2026年6月19日,Nobel Prize-winning AI researcher John Jumper 在 X 上正式宣布,离开效力近 9 年的 Google DeepMind,加入 AI 初创公司 Anthropic。Jumper 是 AlphaFold 的共同创造者,与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共同获得了 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。他的出走是继 Noam Shazeer(Transformer 共同作者)一周前离开 Google 加入 OpenAI 之后,第二次诺贝尔级人才的跨公司迁徙。这一连串事件表明,AI 行业的人才战争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、前所未有的阶段——科学声誉正在成为与工程能力同等重要的竞争资产。
要理解 Jumper 离开的分量,首先要理解 AlphaFold 在科学界的地位。蛋白质折叠问题被称为生物学界的「圣杯」——自 1972 年 Anfinsen 获得诺贝尔奖提出「蛋白质的氨基酸序列决定其三维结构」以来,科学家们花了 50 年试图破解这一难题。传统方法通过 X 射线晶体学或冷冻电镜解析一个蛋白质结构,平均需要 数月到数年,成本高达 数十万美元。
AlphaFold 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。2018 年,AlphaFold 在 CASP13 竞赛中首次亮相即获得第一名。但真正的里程碑是 2020 年的 AlphaFold2——它在 CASP14 上实现了原子级别的预测精度,中位误差小于 1 埃(0.1 纳米),比第二名精确 3 倍以上。《Nature》和《Science》将其评为年度突破,《科学》杂志称之为「解决了五十年的生物学挑战」。
截至 2026 年,AlphaFold 数据库已收录超过 2 亿个蛋白质结构预测,覆盖了几乎所有已知的编目蛋白质。超过 300 万名研究人员在 190 多个国家使用这一资源,相关论文引用超过 40000 次。AlphaFold 对药物研发、疾病研究、酶工程的影响不可估量——在抗生素耐药性、疟疾防治、作物抗逆性等领域都有突破性的应用。
Jumper 本人的经历同样非凡。他拥有物理学博士学位,在完成博士论文后仅 6 个月,Hassabis 就让他领导 AlphaFold 团队。正如 Jumper 在告别声明中所说:
「Demis 在我博士毕业仅六个月后就冒险让我领导 AlphaFold 团队,整个 GDM 团队教会了我如何做伟大的科学。」
—— John Jumper,2026 年 6 月 19 日
John Jumper,AlphaFold 共同创造者、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,即将从 Google DeepMind 转投 Anthropic | 图片来源:NobelPrize.org / Clément Morin
Jumper 的离开并不是孤立事件。就在一周前,Transformer 架构共同作者 Noam Shazeer 宣布离开 Google DeepMind 加入 IPO 在即的 OpenAI。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模式:Google DeepMind 在短短一周内连续失去了两位诺贝尔级(或等价)的研究领袖。Jumper 的离去尤其令人痛心——他不仅是 AlphaFold 的联合创始人,更是 Google DeepMind 自 2014 年被收购以来最耀眼的科学名片。
这反映出 AI 行业一个根本性的转变:人才不再仅仅追随大公司的资源和薪酬。初创公司通过更具吸引力的愿景、更灵活的研究环境、以及潜在的巨大股权回报,正在从传统科技巨头手中抢走最顶尖的科学家。Jumper 加入 Anthropic 的时机尤其耐人寻味——Anthropic 正深陷与 美国政府的监管纠纷,其最强模型 Claude Fable 5 和 Mythos 5 近期因出口管制禁令被迫全球下架。
Anthropic 长期以来以「安全 AI」叙事著称,但其研究重心主要集中在语言模型和对齐研究上。Jumper 的加入标志着 Anthropic 正在将触角延伸到科学 AI 领域——这是一个 DeepMind 长期占据绝对领先地位的赛道。Anthropic 正在 6 月 30 日举办一场科学主题活动,Jumper 的到来很可能会成为该活动的核心环节。有分析认为,Anthropic 计划在计算生物学和 AI for Science 领域组建自己的团队,与 DeepMind 在 AlphaFold 之外的 AlphaEvolve、AlphaProteo 等前沿科学 AI 项目直接竞争。
连续失去 Shazeer 和 Jumper,Google DeepMind 面临的不只是人才缺口,更是品牌和士气的双重打击。Shazeer 是 Google 耗资 27 亿美元从 Character AI 收购协议中带回的核心人才;Jumper 则是公司科学成就的活招牌。两人一周内相继离开,对现有团队的士气是重大考验。Bloomberg 报道称,Google 在向企业销售 AI 编程工具方面一直「struggled」,这或许是人才流失的更深层原因——当研究人员的创新无法快速转化为商业产品时,离心力就会增加。
行业层面:Hassabis 本人在 X 上回复 Jumper 的声明:「我们在 AlphaFold 上取得的成就改变了世界,展示了 AI 在科学和医学领域的可能,为 AI 如何造福人类指明了方向。」措辞中既有对成就的自豪,也透露着无奈——毕竟,他失去了自己最得力的研究伙伴之一。
市场反应:Bloomberg 第一时间报道称,Jumper 的离开对 Google 股价影响有限,但分析师指出,人才持续流失可能影响投资者对 DeepMind 长期竞争力的信心。「科学声望正在成为 AI 人才市场上的硬通货,」AI Market Watch 评论道,「Anthropic 通过这笔招揽获得了一瞬间的科学信誉提升,并可能成为计算生物学研究的锚定力量。」
竞争格局:就在 Jumper 离开的同一天,Anthropic 和 DeepMind 的 CEO 联合呼吁 G7 组建 AI 联盟,排除中国参与——这显示出即使在人才争夺上剑拔弩张,面对地缘政治压力时,顶级 AI 实验室仍然存在共同立场。与此同时,OpenAI 同一天泄露的财务文件显示其年营收 130 亿美元但严重亏损——人才竞赛的成本正在成为所有公司的共同压力。
Anthropic 正在从纯粹的语言模型公司向科学 AI 领域拓展,Jumper 的加入将成为这一转型的关键拼图 | 图片来源:Anthropic
将 Jumper 和 Shazeer 的离开放在一起看,一个清晰的图景浮现出来:AI 行业的人才市场正在经历一次结构性重组。
科学信誉的货币化:过去,AI 公司争夺的是工程人才——那些能训练更大模型、写出更快 CUDA 内核的工程师。2026 年的今天,争夺的焦点转移到了科学人才——那些能定义下一个研究范式的科学家。诺贝尔奖得主、Nature 封面文章作者、CASP 竞赛冠军——这些头衔正在成为公司估值故事中不可或缺的叙事要素。
Google 的双重困境:DeepMind 长期以来享受着「象牙塔」般的研究环境,但这种自由也带来了产品化的迟缓。当 AlphaFold 打开科学的大门时,Google 却未能在药物研发、生物技术等下游市场迅速布局。相比之下,Anthropic 虽然规模更小,但行动更敏捷——从发布 Claude 到推出企业级 MCP 管理,再到如今的科学 AI 布局,Anthropic 在产品化和研究方向上的执行力明显更快。
IPO 叙事的新维度:Jumper 加入 Anthropic 发生在 OpenAI 提交 IPO 申请之后、Anthropic 自身 IPO 传闻不绝于耳的背景下。资本市场正在密切关注这些人才的流向——一个拥有诺贝尔奖得主的 AI 实验室,其估值故事远比一个纯工程驱动的公司更吸引投资者。这或许意味着,科学人才将成为衡量 AI 公司「护城河」的新标准。
对学术界的冲击:Jumper 和 AlphaFold 的成功证明了 AI for Science 的巨大潜力——AlphaFold 数据库的 2 亿个结构预测为全球科学家节省了「数以亿计的研究年」。但他选择离开学术界式的研究环境(DeepMind)加入商业驱动的初创公司(Anthropic),也向年轻科研人员传递了一个信号:伟大的科学发现与商业成功并不矛盾,甚至可能互为助力。
John Jumper 加入 Anthropic 不仅是 AI 行业的一次人事变动,更是 AI for Science 时代全面来临的标志性事件。当一个诺贝尔奖得主选择离开老牌学术巨人、加入一家以安全 AI 为使命的初创公司时,世界正见证科学研究范式的根本性转变——科学发现不再仅仅是实验室的产物,而是人才、资本、愿景和执行力共同作用的结果。AlphaFold 的成就已经证明 AI 可以加速科学发现,而 Jumper 的未来将证明:这些加速科学发现的人才,又将如何反过来加速 AI 本身的进化。
原文:U.S. scientist John Jumper to leave Google DeepMind for Anthropic — Reuters · CNBC · Google DeepMind — AlphaFol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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